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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立游戏制作人顾嘉:只有经历过,跌倒过,才会慢慢成熟

采访/作者/胡雪琳

  

  【人物介绍】顾嘉,独立游戏制作人,曾就职完美世界、乐元素、中影集团等公司,从事游戏行业15年,参与制作《开心水族箱》《梦幻诛仙》等多款游戏。


  编者按:站在故事的终点回头看,在经历了一连几次创业失败后,顾嘉的心态也已经从最初的心灰意冷,慢慢地变得坦然了许多。


  这段故事最初开始于2009年,结束于2019年,在这10年间,顾嘉前后经历过3次创业,似乎每次都欠缺些机缘。在面对一次又一次不尽人意的结果时,他说,支撑自己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不想留有遗憾。


  尽管每一次的创业都是在完成自己的梦想以及弥补之前留下的遗憾,但这种“遗憾”却也贯穿了他整个创业的始终。在采访中谈到那些意难平的事情时,他总是笑着去陈述。或许对他来说,过往的那些伤痛并不是无关紧要了,而是他逐渐在理想与现实之间追寻到一条能够与自己和解的平行线。


  在追忆这段经历带给自己最大的感悟时,顾嘉坦言是人变得更加成熟了起来。虽然之前的那段故事并不完美,但如果未来还有诸如此类创业契机的话,顾嘉说,他还会毫不犹豫继续下去,只不过这次会更谨慎些。


  这一切还不算是最坏的答案


  2019年11月里的一天,顾嘉收到了自己研发作品《野生堡垒:Barking Block》入围Indie Prize的通知,以及被邀请参加开发者大会的邮件后,他沉思了很久,坐在那张曾坐了两年的办公椅上,望着窗外,心里隐约有些无力感,事到如今,似乎这个结果对他来说已经无济于事了。


  在几经考量后,最终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--暂时关掉钉锤科技,那个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公司。起身宣布这个结果时,望着几双炙热的眼睛,顾嘉感慨万千,深鞠一躬说:“抱歉,我无法再带兄弟们继续做这件事了。”


 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顾嘉都缓不过来劲,尽管已经经历过三次类似的情况,但头两次只是参与者的身份,而这一次却变成了主导者,好坏结果都要自己一个人去承受。


  其实,这次的落败并不是突然而至。在公司成立初期,由于所涉及项目比较小众,国内市场暂时还未出现成功的案列,对投资人来说,项目存在一定不可预控的风险,这也促使他们不敢轻易做出尝试。


  换句话说,这也会让顾嘉在融资的这条路上走的异常艰难,可尽管如此,却也没能打消掉他对创业的积极性。“2017年那会儿,国内很多大型企业都扬言要支持独立游戏,鼓励创新,所以对于融资这件事,我还是抱有着很大期待。虽然刚开始步履艰难,但你不知道转机什么时候会来,那会儿就想,既然这条路暂时行不通,那么就算自己铺路也要往前走走看。”


独立游戏制作人顾嘉:只有经历过,跌倒过,才会慢慢成熟


  在把自己全部的积蓄搭进去后,顾嘉也把自己所有的精力和时间一同融到其中,那段时间他给身边同事的感觉像是中了“魔怔”,为了公司不管不顾。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工作节奏都是一边维护着公司正常运营,一边推动项目进程,一边寻求新的生机,但在这两年的时间里,却始终没有等到真正的转机。


  后来他也曾戏谑道:“我知道创业是‘九死一生’的事情,成功只是极少数的一部分人,而大多数创业者就算不惨败,最后也是默默无闻的收场。那会儿想过会失败,却没想过失败来得这么容易。”


  虽然工作室已经面临着解散的境地,但项目还在继续,对顾嘉而言,这一切都不算是最坏的答案,“我们现在只是缺钱,不得不停下来,并不是项目出了问题。之后大家没有办法在一起工作,但我们可以利用业余时间,把它完成好,因为我们还没看到项目投入到市场后的数据反馈,怎么能轻易就放弃和认输呢。”


  起初很多事都是机缘巧合


  顾嘉的不肯轻易放弃和认输的性格,究其原因可以从过往的经历中寻找到脉络。


  1998年那会儿,还是中国游戏方兴未艾的时期,很多事物都处在萌芽的阶段。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顾嘉便对绘画情有独钟,但身处在那样的一个时代背景下,他并没有意识到,原来爱好可以当成事业来做。“那会儿会想,以后也许会像其他孩子一样,选择一个自己不怎么喜欢的专业,然后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走下去。”


  命运的契机来自于毕业后的一次意外投递,使顾嘉误打误撞地进入了日本手中制作在华的子公司,对他来说,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,自然会浸入很多的期许在其中。在那长达近两年的工作时间里,让顾嘉摸清了理想最初的样子,但同时也让他明白了,想要在日资企业得到很好的发展是一件困难的事情。


  之后,他进入了华龙数字(中影怀柔制作基地的前身),参与了一系列电影和电视节目的后期制作。多少还是会受到第一份工作的影响,顾嘉对动画制作仍然有着很强烈的执念,终于在他23岁那年,等到了一个契机。


  “公司当时想要制作一部动画片,觉得我比较合适,就让我当这部片子的导演。从策划到设计,包括题材的选定,我花了很大的精力在这上边,但因为公司资金支持问题,最后这部片子并没有制作出来。”


  很多年后回忆起,顾嘉会觉得那是件很正常的事情,可是当时年轻气盛,只会认为这样的结果跟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,没办法做到坦然面对。所以,这一次他选择离开动画行业,转身投入到游戏世界的浪潮里。从动画到游戏的过渡,在顾嘉看来是自然而然的过程。“游戏和动漫其实是相通的,很多人喜欢动漫自然也会喜欢游戏,这就是典型的用户思维,而我也是这样的思维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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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就这样顾嘉开启了一段长达15年的游戏之路。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,游戏也变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。2009年,在游戏行业“摸爬滚打”的第5个年头里,顾嘉以合伙人的身份迎来了第一次的创业,开始做网页游戏,但那会儿的页游已渐渐走到了“落日余晖”的地步,很难再掀起较大的涟漪,而这次创业也注定了无疾而终。


  “退回两年前,正是页游大行其道之时,但市场就是这样,变化的速度远比你想象中要快的多。这次结果对其他人来说并不是最坏的答案,因为公司大多都是南方人,他们只是撤回到广州,重新做起了手游,刚好赶上了风口,后来发展的都挺不错的。但我是北京人,那会儿也刚好结了婚,想要稳定下来,就没有和他们一起,草草地就结束了,其实还挺遗憾的。”


  不惑之年的困惑


  至此之后,创业的这颗种子像是在顾嘉的心中生上根,发了芽,只待一束阳光的照耀,便可以茁壮成长。2014年,这束光如期而至。顾嘉身边的一堆老朋友拿到了稳定的融资,想要创业,便邀他一起,那会儿他已经在乐元素工作了三年,一切都步入了正轨,但在得知这个消息后,他便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原来的公司,准备孤注一掷,大干一场。


  “那时公司制作了一款集换式卡牌的RPG游戏,这种游戏类型在市场中有着稳定的受众群体,我们也希望它能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惊喜。但所有的事情都是相互的,它拥有稳定的受众群的同时,也意味着会面临着严峻的竞争环境。在游戏投放到市场后,情况并不如我们预期的乐观。”


  最后公司走到了“消亡”的地步,是顾嘉始料未及的。这次挫败,让他备受打击,也为之后某些抉择埋下了伏笔。人性有时的复杂之处就在于,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,对此顾嘉解释说,就像一个人当初满怀理想,但当理想被现实打破时,就会变得比那些没有理想的人更世故。“那时的心态并不健康,有点较上劲的感觉,想着既然做大众喜欢的类型反响平平,那我就做小众,做独立游戏,却没想到结果还是如此。”


  受版号限制、资本寒冬等因素影响,游戏市场这几年发展的并不景气,这也是造成顾嘉此次创业失败的原因,尽管如此,对游戏行业的未来,顾嘉仍持乐观的态度。


  “2013、14年是国内游戏行业创业浪潮,那时候投资人认为游戏会是新的风口,但事实证明,风险还是很大。但不可否认,它是很好的娱乐方式,已经慢慢融入到我们生活当中。虽然已经没有了人口红利的优势,但手游一直呈现增长的趋势,现在只不过是放慢了脚步,并没有出现停止和倒退。尽管很多游戏公司倒闭了,但整个游戏市场一直都是赚钱的。”


  在他看来,不仅是游戏公司,动漫公司亦是如此,这也是娱乐行业的特性。它需要保障内容的不断创新,就算做成一款产品,也无法保证用户对公司其它的产品有足够粘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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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它不像社交平台那样,一旦形成一定的规模,用户都会比较忠诚,这就是我们说的‘马太效应’。而对于娱乐行业的公司来说,想长久发展下去,唯一出路就是要保证之后的每一款产品都足够优秀,但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,也就很难形成‘马太效应’。”


  换个角度来看,这种需要不断产出优质内容的情况,在某种程度上和人生中所追求的拼搏、奋斗有很多相似之处,都要一直努力,永不停歇。但在经历了几番折腾后,顾嘉坦言,自己偶尔也会感到很疲惫。尤其是最后这次创业,给他带来很深的感触,同时又让他不得不直面很多现实问题。


  如今顾嘉已经到了不惑之年,结束创业后,很大一部分几率要重新回到职场。首先要面对的问题就是身份变化后,如何重新定位心态,以及对未来的机遇该如何把握,而这一切的答案都需要时间去准备。

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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